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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伟教授主编《高丽朝鲜时代中国行纪资料汇编》第一辑出版

张伯伟教授主编的《高丽朝鲜时代中国行纪资料汇编》第一辑,近日由凤凰出版社出版。本辑共五册,收录李承休《宾王录》等珍贵文献二十七种。


据悉,《高丽朝鲜时代中国行纪资料汇编》将分五辑出版,收录文献近百种,总字数约五百万字。


值得一提的是,此类文献无论中韩,均是以影印原书的方式出版。张伯伟教授主编的这套《高丽朝鲜时代中国行纪资料汇编》,用现代方式加以标点校勘,尚属首次


现与大家分享本书前言。


《高丽朝鲜时代中国行纪资料汇编》


前  言


张伯伟


在东亚历史上,存在一大批较为重要的文献,这就是朝鲜半岛外交使臣到中国的行纪,以及类似的朝鲜通信使到日本,江户时代前的日本学问僧、幕末明治政界文化界人士、琉球使臣和越南北行使到中国的种种记录。其中朝鲜半岛的相关文献数量最多、历时最久、内容最丰富,它们虽然不如“朝鲜通信使相关记录”文献在2017年被列入联合国科教文组织“世界记忆名录”那么显赫,但其价值非但丝毫不逊色于通信使资料,甚至远远超轶其上。以朝鲜时代的相关文献考察,其历史名称就有“朝天录”和“燕行录”两大类。当今学术界往往统称为“燕行录”,并且扩展到其他相关文献,比如将越南的使行文献也冠以“燕行”之名,这一方面名不符实,另一方面也可以见出朝鲜时代燕行文献在学人心中的影响力。尽管孔子早就说过“必也正名乎”,但我们很难奢望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可以有一统天下的名号。我们不妨有若干不同的称名,留待学术界讨论、选择并最终趋同。在我看来,总称“燕行录”虽然是一个学界“俗名”,但在学理上却不很合适。如果在学术讨论中追求较为客观、中性的概念,如果在东亚追溯此类文献之祖的名称,如果在更广泛的范围内寻求学术研究的共名,我们就应该选择“行纪”作为此类文献的总称。若专指到中国的使行记录,则可称为“中国行纪”。目前类似的称名还有“华行录”“使华录”“使行录”“入华行纪”等,暂可并行不悖。


本丛书处理的文献,就是自高丽时代末至朝鲜时代终,即十三世纪后半到二十世纪初朝鲜半岛的中国行纪。东亚学人对这一批文献的关注,可以追溯到百年之前。1930年日本学者中村荣孝在《青丘学丛》第一号上,发表了《事大纪行目录》,这是从目录学角度对这批文献的最初汇总,尽管远远谈不上完备,却堪称该领域的第一声嚆矢。1933年,中国学者金毓黼在编纂《辽海丛书》时,已收入柳得恭《滦阳录》《燕台再游录》和宣若海《沈阳日记》等,并有“异国人记中朝事迹之书,不参利害之见,颇能得真,故可贵也”的评论,虽然这样的断语在今天看来未必如此,但字里行间流露出的重视态度是显而易见的。相对而言,韩国学者的起步较晚,但在推动此类文献的整理出版方面,可谓厥功甚伟。先是成均馆大学大东文化研究院编纂了《燕行录选集》(1960-1962),收书32种。其后民族文化推进会(今韩国古典翻译院)编《国译燕行录选集》(1976-1982),收书20种。中国学界也很敏感,台湾珪庭出版社的《朝天录:明代中韩关系史料选辑》(1978),收书36种。就研究而言,较早利用这批文献探讨中朝文化交流的是日本学者藤塚邻,他在1935年提交的博士论文《朝鲜时代清朝文化的输入与金阮堂》,允为此类文献研究的奠基之作。就专书研究而言,如崔溥《漂海录》,最早引起美国学者John Meskill的关注,他在1958年提交了博士论文“A Record of Drifting Across the Sea, Pyohae-rok”。1965年正式出版时,易名为Choe Pu’s Diary: A Record of Drifting Across the Sea,将《漂海录》译为英文并加以注释。1959年,日本学者牧田谛亮《策彦入明记研究》下册出版,对《漂海录》作了标点整理,并将之与日本江户时代清田君锦编译之《唐土行程记》结合起来研究。至七十年代以后,韩国本土的研究论著也日益兴盛起来。因此,不夸张地说,现代学术意义上的朝鲜半岛中国行纪研究,自形成伊始就是一项“国际化”的事业,这是其重要特色之一。


进入本世纪,随着“全球化”浪潮的高涨,国际学术界对行纪研究的重视也与日俱增。韩国学者林基中编纂出版了《燕行录全集》一百册(2001),继而他又与日本学者夫马进合编《燕行录全集·日本所藏编》(2001),成均馆大学大东文化研究院在此前基础上编纂《燕行录选集补遗》(2008),林基中又再编《燕行录续集》五十册(2008)。2013年,林基中编光盘版《燕行录丛刊》出版,收书455种;2014年再次推出《增补燕行录丛刊》,共收书556种。中国出版界也紧紧跟上,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陆续出版《燕行录全编》(自2010年起,至2023年已出版七辑),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韩国汉文燕行文献选编》(2011)等,可见对于此类文献的出版热情方兴未艾。但无论中韩抑或两岸,这些较为大型的资料集采用的都是影印(甚至影印之影印)方式。国际学术界在欣喜之余,不能不说存在着较为深重的遗憾。2013年,我在南京大学域外汉籍研究所主持了一项韩国中央研究院项目——“高丽朝鲜时代中国行纪资料汇编”,精选了有代表性的文献近百种,用现代方式加以标点校勘,每种书前皆有学术性解题。自2025年始分五辑陆续推出,每辑约100万字,希望能够对上述遗憾有所消释。


文献整理只是全部研究事业的基础性工作,这类工作,无疑越多越好、越强越好。我们期待中外学界能够以本丛书为基础,踵事增华,变本加厉,从而拓展出一番研究新天地。这一新天地不仅是数量上的,更是质量上的。我们的工作如果能够成为构筑研究大厦的一块沉默的基石,也就于愿足矣。


二〇二五年十一月立冬后一日于粒粟斋





第一辑总目

第一册

李承休《宾王录》

权近《奉使录》

崔溥《漂海录》

苏巡《葆真堂燕行日记》

任权《燕行日记》

丁焕《朝天录》

许震童《朝天录》


第二册

许篈《荷谷先生朝天记》

赵宪《朝天日记》

赵宪《东还封事》

金诚一《朝天日记》

裴三益《朝天录》


第三册

柳思瑗《文兴君控于录》

权悏《石塘公燕行录》

李睟光《朝天录》《续朝天录》

李恒福《朝天录》

黄汝一《银槎日录》

李民宬《壬寅朝天录》

李民宬《癸亥朝天录》


第四册

崔𬀪《朝天日录》

郑士信《梅窗先生朝天录》

黄是《朝天录》

李弘胄《梨川相公使行日记》


第五册

金中清《朝天录》

黄中允《西征日录》

赵濈《朝天录》

洪翼汉《花浦先生朝天航海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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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程门问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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